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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遇绵州|袁汝萃《越王楼》诗中的文化余响
发稿时间:2026-09-11 09:50   来源: 涪江观察

  

  

  袁汝萃(1569-1629),字天遇,号绿岩(一作绿厓),湖广荆州府石首(今湖北石首市)人,明万历二十九年(1601)进士,历官富顺知县、江西主事、山西大同道、四川安绵道、川北道、陕西提刑按察司佥事、四川布政司参议等。

  万历四十一年(1613),山西大同道兵备袁汝萃,转任四川安绵道,驻地绵州城。就是这一次入川,他在公务之余登临越王楼。彼时的越王楼早已褪去唐代的王者气象,荒圮半废,被改作僧房。然而,正是这处“楼即僧房”的偏僻之地,触动了诗人的怀古幽思,写下了那首七律《越王楼》:

  缥缈危楼百尺阴,

  偶攀萝薜一登临。

  越王城郭空尘土,

  杜甫文章自古今。

  落日长江风雨色,

  朱甍碧瓦岁时心。

  僧房松竹垂垂在,

  拆饮叵罗思不禁。

  

  

远眺越王楼。视觉绵阳资料图

  再仕四川驻绵州

  袁汝萃出身于湖广荆州府石首的望族袁氏家族,现有史志对他早年的情况记载不多,但从他后来的科举及仕途履历,可以看出他不平凡的人生。

  袁汝萃于万历十六年(1588)湖广乡试中举,经过十多年的积淀,于万历二十九年(1601)中进士,初授河间府教授,万历三十年(1602)知富顺县。同治《富顺县志》记载,他在任期间“为治宽严得体,操纵有方,听讼判决如流,又复敦崇学校,一时人士均受陶铸,古循良之遗也”。

  在富顺任期满后,袁汝萃于万历三十四年(1606)回京,迁任户部江西清吏司主事,万历三十八年(1610)外放山西按察司佥事,分巡大同道,负责一方防务治安。万历四十一年(1613)朝廷调袁汝萃入川,执掌安绵兵备道,驻节绵州,开始了他第二次入川的仕途。

  安绵道地处川北咽喉,北接龙州、石泉,南临成都平原,涪江横贯全境,辖区内山地河谷交错,政务繁杂。驻绵州期间,袁汝萃在兵备防务、安抚地方之余,常寻访境内的名胜古迹。见证唐代越王李贞镇守绵州、留下杜甫行踪的越王楼,自然成为他的首选之地。

  

  

绵阳城区。视觉绵阳资料图

  登楼怀古问沧桑

  袁汝萃的这首《越王楼》,是明代官员中,为数不多的越王楼题咏,其价值在于真实记录了万历年间越王楼的风貌变迁。

  首联以“缥缈”起笔。楼高百尺,却隐于浓荫深处,诗人不是循阶而上,而是“攀萝薜”才能登临。一个“攀”字,写出楼阁半废、路径荒芜,也暗示此楼已无昔日的巍峨气势,需拨草寻踪方能一探,而这正是它沦为“僧房”后的真实写照。

  颔联对比古今。当年越王李贞镇守绵州时的城郭,如今只剩下尘土,杜甫流寓绵州时留下的诗篇却流传至今。诗人其实是在感叹,权势功业终归湮灭,唯有文章精神可与日月同辉,将越王楼的物理存在提升到文化传承的高度。

  颈联由思古折回眼前。落日余晖与风雨交织,涪江一片苍茫。唐代楼阁尚存的红色屋脊与青绿琉璃瓦,在风雨暮色中触动了诗人对岁月流逝的敏感。这既是写景,也是写心,风雨不仅晕染着山水,也在无声侵蚀着昔日繁华。

  尾联将视线从宏大历史收束至眼前。曾经的名楼已经成为僧房,旁边的松竹低垂,默默见证楼的兴废。诗人举杯借酒消愁,怀古幽思、宦游漂泊、名楼零落等情绪怎么也控制不住。诗中的“思不禁”,将情感推至高潮,又戛然而止,余韵悠长。

  僧房松竹留诗情

  在安绵道兵备道任上,袁汝萃还曾至石泉(今北川),写下《禹穴》等诗作。

  在结束安绵道兵备道任期后,袁汝萃于万历四十五年(1617)转川北道,万历四十八年(1620)任陕西提刑按察司佥事,天启元年(1621)升四川布政使司参议,天启二年(1622)因奢安之乱被劾罢职。

  袁汝萃驻留绵州的时间不算长,留存的诗作也不多,但这首《越王楼》却因其独特的视角而显得弥足珍贵。在唐代,越王楼是王者气象,至宋代则是文人题咏的胜地,到明代则已成为“僧房”,因位置偏僻少有人至。当袁汝萃攀萝而上时,越王楼已隐入松竹深处。他用自己的文字,真实记录了越王楼在明代万历年间的历史片段,为人们留下越王楼在400年前的光景。

  如今再读这首诗,我们不仅能透过袁汝萃的目光,窥见明代万历年间越王楼的真实样貌,更能感知到一位地方官员,面对历史遗存时的复杂心绪。他那杯酒中的“思不禁”,早已超越了个人感怀,成为对逝去文明的凭吊,至今依然让人动容。

  记者:张登军

  编辑:杨雪容、谭鹏

  审核:袁媛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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