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历代吟咏绵州的诗人中,明代东南文学名家戴燝鲜为人知,但他却为绵州留下了描写人文古迹的诗作。
戴燝曾有10余年在四川为官的经历,他先后担任四川学政、四川按察司副使、四川布政司右参政、四川按察使等职。在四川期间,他曾到绵州寻访古迹,先后写下《越王台》《飞来石》《匡山读书台》等诗作。
四川为官逾十年
戴燝出身于福建漳州府长泰县武安镇顶级科举望族戴氏家族,是名臣戴时宗的曾孙。
乾隆《长泰县志》记载,戴燝自幼聪颖过人,四岁时就“酷好古文,词工吟咏”,少时攻读于长泰天柱山。明万历十年(1582年)秋乡试中举,万历十四年(1586年)中进士,初授刑部观政、行人司行人。张燮《天柱主人戴亨融漫草序》记载,戴燝初入仕途时,以诗名扬京师。万历十九年(1591年)八月试任南京、浙江道御史。随后先后任山东提刑按察司副使、广东左参议、江西观察副使等职。万历二十九年(1601年)春,他回乡隐居天柱山栖霞石室。
万历四十一年(1613年)四月,戴燝起复任四川观察副使、提督学政。万历四十三年(1615年)春调任贵州提学副使,万历四十六年(1618年)八月补任四川兵备参议。天启元年(1621年)三月,改任四川按察司副使,但“以失权贵意”改任松潘参议。
天启二年(1622年)十月,戴燝任四川布政司右参政。同月十八日,永宁土司奢崇明围成都,戴燝带病登楼,“擐甲枕戈,昼夜抚劳士卒,调度守御,贼久攻不下,解围遁走,城赖以全”。天启三年(1623年)十一月,戴燝因“川贵军功”升二级,授四川按察司按察使。天启六年(1626年)十一月,调四川叙马泸道。天启七年(1627年)三月再任四川按察使,当年夏赴任途经漳浦县梁上病逝。
到访绵州留诗情
在四川任职期间,戴燝曾到绵州寻访古迹,留下《越王台》《飞来石》《匡山读书台》等诗作。
先看《越王台》:
涪江之上越王台,李杜题诗曾此来。
云远锦城天际出,树遥巴字水中猜。
江山有恨词人往,弦管无声帝子哀。
陵谷千年谁是主,春风台畔野花开。
这首诗的大意是,涪江畔的越王楼,李白、杜甫曾来此题诗;远望成都,云气在天边隐隐浮现,树木与江水相映,那曲折的江流好似一个“巴”字;江山依旧,诗人已经远去,歌舞管弦早已无声,仿佛连建造此楼的越王也在为此哀伤;千年沧海桑田,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?只有春风吹拂着台畔,野花依旧自在开放。
再读《飞来石》:
爱尔坚贞质,欲鉴数削成。
向人羞碌碌,照水自盈盈。
能饮将军刃,欲维宗子城。
看君飞动意,岸畔似非情。
诗人感叹,我喜爱你的坚贞不屈,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才成就的;面对世人,它羞于与平庸者为伍,临水自照,水波中倒影盈盈,颇有风姿;它的坚硬能让将军的刀剑卷刃,其势又如屏障护卫这座城池;看你这仿佛要腾空飞起的姿态,似乎并不甘心静立在这江岸之畔吧。
在绵州期间,他还追慕先贤写下《匡山读书台》:
君是天仙暂谪居,不知此处读何书。
至今腐草遗萤火,曾照当年展卷余。
诗作大意是,你本是天上暂时贬谪人间的神仙,不知当年你在这里读的是什么书;直到如今,腐草间还留有萤火虫的光芒——那微弱的光,想必曾经照亮过当年你展卷读书的身影。
文脉相承传余韵
地方史志并没有记载戴燝到绵州的具体时间,三首诗的写作时间也难考证。然而,这些诗文却如遗珠般串联起当时绵州的自然风情、历史人文,是研究明代绵州地理与人文的重要文献。
这三首诗中,《越王台》串联起一条跨越数百年的文化脉络。戴燝登临时,越王楼只剩高台,他所见的“野花开”,与杜甫“孤城西北起高楼”的盛景形成明显对比,诗中“江山有恨”“帝子哀”“陵谷千年”等,是对历史兴亡的感慨。
《飞来石》则是对民间传说的诗意表达。从诗文内容可知,飞来石在明代就已是知名景观,诗文与地方传说密切互动,为这块奇石赋予灵性与风骨。《匡山读书台》则构建了一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,不仅表达了戴燝对诗仙李白的敬仰,也象征着文化精神与求知火种的一脉相承。
戴燝的这三首诗作,体现了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。《越王台》记录了从唐代名楼到明代遗址的沧桑变迁,《飞来石》 将民间故事与文人咏叹融为一体,《匡山读书台》连接起明代官员与唐代诗仙之间的精神桥梁,从不同侧面绘就一幅明代绵州的立体人文画卷,彰显了这座城市深厚而绵长的历史底蕴与文脉气象。
人物档案
戴燝(1563—1627年),字亨融,号今梁,明代福建漳州府长泰县(今漳州长泰)人,东南文学名家,万历十年(1582年)乡试中举,万历十四年(1586年)中进士,初授刑部观政、行人司行人,后历官南御史、兖州按察佥事、贵州学政、松潘参议、四川按察司副使、四川按察使等,善词工吟咏,有诗文集行世。
□ 记者 张登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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