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大书斋深耕理论,到上海机房日夜演算;从戈壁滩惊天蘑菇云,到绵阳深山默默坚守,于敏的名字深深镌刻在共和国国防事业的丰碑上,也早已融入中国(绵阳)科技城这座城市。百年回望,最好的缅怀从来不是远远仰望,而是追随他的足迹:于喧嚣中坚守宁静,在得失前恪守真理,当国家召唤时义无反顾挺身而出。
2026年是于敏诞辰100周年。他曾于1999年被授予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,并于2019年被追授“共和国勋章”。他曾这样说道:“我们国家没有自己的核力量,就不能有真正的独立。面对这样庞大的题目,我不能有另一种选择。一个人的名字,早晚是要没有的,能把微薄的力量融进祖国的强盛之中,便足以自慰了。”
少年立志·北大求学
1926年,于敏生于河北宁河(今属天津市宁河区)。少年时代,他亲历国土沦陷的苦难,亡国奴的屈辱深深烙印心底,“科技救国”的种子自幼生根。“中华民族不欺负旁人,也绝不受旁人欺负”,这句根植于苦难岁月的信念,贯穿了他整个人生。
1944年,家境贫寒的于敏考入北京大学工学院机电系。在校期间他渐渐发现,自己动手实操并非所长,内心更痴迷基础理论研究。受助学资助条件约束,他在工科学习两年,1946年顺利转入理学院物理系。自此,读书钻研成了他最大的爱好,极少参与娱乐消遣,同窗们赠他“老夫子”的雅号。
于敏自幼饱读文史,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涵养他忠勇报国的品格;《诗经》《楚辞》《古文观止》为他积淀了深厚的人文底蕴。他常自谦:“我并非特别聪明,只是比较勤奋。”北京大学求学时期,他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,学号1234013,是全校公认的“学霸”。同窗们闲暇打牌闲谈时,他常裹一件旧大衣独自伏案苦读;寒暑假无返乡路费,便登上北京景山,冒着寒风演算物理公式。
1949年,于敏以物理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,留校担任助教,同步跟随张宗燧、胡宁先生钻研原子核理论。张宗燧曾对旁人赞叹:“我教书一辈子,从未遇见如此出色的学生。”
埋头书斋的于敏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。华北沦陷的苦难让他常怀忧国之心,在北大求学期间,他曾与同学走上街头,投身爱国游行,求学之志与家国情怀始终相融相伴。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致远”,这句先贤箴言伴随他一生,也成为青年时代确立的精神坐标。北大数载的沉淀,为他日后为国铸盾筑牢理论根基。
国家需要·一生转向
1951年,于敏从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。经胡宁教授推荐,钱三强、彭桓武将其调入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,专攻原子核理论研究。彼时国内该领域研究一片空白,于敏从零起步、自主探索,与合作者提出原子核相干结构模型,奠定我国原子核理论研究基础,迅速跻身国际同类研究前沿。
1957年,以朝永振一郎(1965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)为团长的日本物理学家代表团来华访问,年轻的于敏参与接待交流。扎实独到的理论见解令代表团大为震撼,代表团归国后撰文称他是中国“国产土专家一号”。作为完全本土培养、从未海外留学的理论物理学家,于敏取得了一系列国际水准原创成果。彭桓武评价他:“于敏的工作完全是靠自己,没有老师。因为当时国内没有人会原子核理论。他是开创性的,是出类拔萃的人。”
1961年初,漫天飞雪的北京,钱三强找于敏谈话,正式通知他牵头氢弹理论预先研究。彼时34岁的于敏正处在原子核基础研究的黄金阶段,转攻氢弹,意味着舍弃深耕多年的专业领域,从此隐姓埋名、无法公开发表学术论文、个人科研成果不能对外披露。
事后他回忆:“国家需要我,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从此于敏淡出公众视野,秘密投身氢弹研制。夫人孙玉芹数十年不知丈夫具体从事何种工作,多年后才知晓他参与国之重器研发。他始终笃定:“中华民族不欺负旁人,也不能受旁人欺负,核武器是守护国家安宁的保障,这份民族情感,是我全部精神动力。”
治学之道·唯有求真
接受任务后,于敏扛起攻关重担。1965年9月,他带队奔赴上海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,开启氢弹理论“百日会战”。彼时国内仅有两台每秒五万次的计算机,分配给氢弹计算的机时十分紧张,大量演算全靠有限设备、有限时间来加紧完成。
核武器模拟计算会生成大量数据,全部打印在穿孔纸带上,常人眼中杂乱的孔洞,在于敏眼中藏着物理规律。一次演算出现异常,团队反复核对方程、参数与计算程序,始终找不到问题;于敏通过浏览纸带便判断硬件存在故障,最终查实是加法元件损坏。凭借敏锐的判断力,同事称他拥有一双洞察本质的“神眼”。这份过人能力,源于他一套独特的治学方法:从物理本质切入,通过量级估算剥离次要干扰因素,精准抓住核心矛盾。他深耕《矛盾论》《实践论》,善于用唯物辩证法拆解复杂科研系统,在多重变量中锁定关键突破路径,独创的“物理粗估”法,成为团队攻坚克难的利器。于敏常常对身边工作的同事说:“核武器是成千上万人的事业。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,你少不了我,我缺不了你。必须精诚团结,密切合作。”
于敏的治学内核,唯有“求真”二字:不投机取巧、不盲从权威,一切以科学实践为评判标准。团队在大量纸带数据中厘清热核反应规律,找到了氢弹自持燃烧核心机制,形成了覆盖原理、材料、构型的完整氢弹设计方案。1966年12月28日,我国氢弹原理试验取得成功;1967年6月17日,第一颗氢弹空投爆炸试验圆满成功。从原子弹到氢弹,我国仅用时2年8个月,突破速度位居当时世界首位。
精神不朽·薪火相传
氢弹试验成功,于敏并未停下奋进脚步。1969年,遵照国家“三线建设”部署,研究院迁至四川绵阳。此后数十年,他常年往返奔波于北京、绵阳两地深山,在科研一线指导工作。20世纪70年代起,他牵头核武器小型化、中子弹等关键技术攻关,先后三次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;1987年获评“全国劳动模范”;1999年被授予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;2018年获评“改革先锋”称号;2019年,被追授国家最高荣誉“共和国勋章”。
面对接踵而至的崇高荣誉,于敏始终谦逊淡泊。媒体赞誉他为“中国氢弹之父”,他一再婉拒:“核武器研制是集科学、技术、工程于一体的大型系统工程,依靠各行各业无数工作者协同奋斗,我只是其中普通一员。氢弹不能有好几个‘父亲’,这是千万人共同铸就的事业。”他常自称是科研集体里一颗不起眼的“小卒子”。
2019年1月16日,于敏与世长辞,享年93岁。
这位以“愿将一生献宏谋”自勉的科学家,用毕生科研实践践行了科技报国的铮铮誓言。
百年岁月流转,回望这位与绵阳深度结缘的功勋科学家,他用一辈子兑现“愿将一生献宏谋”的滚烫誓言。当年他在深山戈壁为国铸盾的坚守,如今早已化作中国(绵阳)科技城代代传承的精神火炬。读懂于敏,便是读懂何为爱国、何为奉献、何为奋斗;纪念于敏诞辰百年,致敬功勋先辈,要传承他宁静致远、为国担当的风骨。立足今天绵阳的科技创新之路,我们应当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,扎根岗位、埋头苦干,投身于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,把个人理想融入民族伟大复兴壮阔事业之中。
功名藏于戈壁深山,赤诚永驻人民心中。于敏宁静致远敏于行、矢志报国为民族的精神品格,是我们学习的楷模榜样,将激励我们接续奋斗,勇攀高峰! (作者单位:西南财经大学天府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 )
(通讯员:李晓容 编辑:郭成 审核:梅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