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,许多人事早已模糊,可盐亭火烧馍的焦香,仍牢牢缠在记忆深处,一想起,便唇齿生津,满心温热。
最初与这味道结缘,是多年前被绵阳日报编辑拉入副刊文友群。刚入群,便见文友抛来一句亲切问询:“盐亭哪儿的火烧馍最地道?”话音未落,几位盐亭文友便争相推荐起两家老字号火烧馍。
在盐亭,火烧馍从不是稀罕物。街头巷尾,总能遇见身前挎着竹背篼,背篼上搁着竹编簸箕的男女老少,一摞摞火烧馍码得整整齐齐,分大小、辨咸甜,朴素却勾人。
火烧馍制作简易,麦香浓郁,价格亲民,便于存放,夏日可保鲜两三周,冬日能存放月余。烟火代代相传,老手艺不曾褪色,这枚普通的面饼,终究成了盐亭人刻在骨子里的味觉印记。
后来承蒙文友热心,带给我五个当天制作的火烧馍。握在手中尚有余温,咬下一口,外皮焦脆酥香,内里绵软筋道,麦香混着芝麻香,在舌尖层层散开。余下四个火烧馍,我与文友寻了一家羊肉馆,就着一锅奶白滚烫、咕嘟冒泡的羊肉汤,将火烧馍掰碎泡入汤中,面饼吸足鲜醇汤汁,柔软入味,暖香裹着鲜香。一口热汤,一口软馍,寒意尽散,暖胃更暖心。那一刻,我便懂了,为何远在他乡的盐亭人,总对这味道魂牵梦绕。
前不久,我们一行几人专程驱车赴盐亭,只为寻这一口正宗火烧馍。盐亭火烧馍,多聚在盐亭北门街、老车站与新车站一带,烟火缭绕处,便是老手艺的坚守之地。正宗火烧馍,以面粉搭配老面自然发酵,没有添加剂;待面团醒发到位,揉成长条,揪成二两左右的面剂,捏成窝状,填入炒盐与花椒面调和的馅料,揉圆擀薄,表面沾满白芝麻,便可入灶炕制。
炕馍的灶,是圆形土灶,搭配一块可吊起的圆铁板。灶上半边铺着十厘米厚的瓦片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。先将面馍置于铁板上反复翻炕,待水汽收干、面饼不粘手时,再移至瓦片上炕至七成熟。
最见功夫的步骤,是草木灰煨馍。待灶膛茅草燃成厚厚一层灰烬,便吊起铁板,将七成熟的面饼分层埋入灶边热灰中,再盖回铁板,借余火慢煨。火候全凭师傅经验把控,不多时,馍便煨得外脆内软、焦香四溢。师傅用火钳轻轻夹出,随手轻抖,尘灰尽数脱落,一枚品相完美的火烧馍便烤制完成。
我们每人打包十枚,在火烧馍里分别夹上清爽凉粉、鲜辣红油耳片,搭配红白萝卜丝,就着清茶大快朵颐。一口咬下,酥脆与软嫩交织,咸香与鲜辣碰撞,众人忍不住连连赞叹:“真香!真香!”
一枚枚盐亭火烧馍,裹着乡土烟火,载着故里乡愁,藏着民间老手艺的质朴坚守。它从不是山珍海味,却以最纯粹的麦香,温暖岁月、慰藉人心,成为盐亭人念念不忘的故乡滋味。(周永珩)
编辑:郭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