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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迁徙与变幻中锚定人性的温暖
—— 漫谈庞惊涛散文集《云上》的文学突围
发稿时间: 2026-02-01 09:14    来源: 绵阳日报

  □ 杨庆珍

  作家庞惊涛将半生“云情结”融于笔墨,凝就散文集《云上》。云的变幻流动,让故乡在理性与感性的交织中重焕生机;云的无拘无束,更成为他写作的精神底色——以自由表达打破标签桎梏,拒绝被单一身份定义。这部作品的问世,不仅打破了读者对其“学者型作家”的固有认知,更完成了一次兼具思想深度与美学价值的文学突围。

  我与庞惊涛的文字结缘,始于《看历史·大区域视野下的人文观察》,惊叹于他以面条、菊、郫筒酒等小切口切入,纵横捭阖、旁征博引,以细腻笔墨勾勒历史人文的深邃肌理,其学养之深博令人叹服。后读其钱学著作、书院系列作品,一度将他定格为深耕学术的学者型作家。而《蜀书二十四品》的睿哲审评,以及大量古体诗作中的才情,已悄然打破这一标签;直至散文集《云上》问世,才真正让我看见一位始终行走在突破与创新之路上的写作者。他如天边流云,不受桎梏,以自由创作的姿态,持续探索文学的多元表达。

  纵览庞惊涛的各类作品,虽题材、视角与笔法各异,却始终一以贯之着文学的坚守:以儒家积极入世的态度,在探究历史、文化与艺术的同时,观照人情冷暖,彰显人性温暖。这份坚守,在《云上》中尤为鲜明,更是他打破文学边界、实现创作突破的核心底气。

  “云”是《云上》贯穿全书的核心意象,更是解读其创作观的密钥。在传统文学中,云多为单纯审美符号,而庞惊涛跳出这一桎梏,赋予其多层次哲学内涵:云是流动的自由,是具象的梦想,其变幻莫测,恰如命运的无常——或如棉絮柔软,或如雄狮雄健,这份不确定性本就是生命的常态。他从“飘风不终日,骤雨不终朝”的东方哲思中汲取力量,坦然接纳云的变幻,亦从容面对时代变迁、故乡流转与生命起落。这份通透认知,既为作品奠定了豁达温暖的基调,更成为他践行创作自由的精神根基。

  《云上》的文学突围,首先体现在对乡土文学样态的全新构建。评论家唐小林教授精准指出其“新乡土”特质,这份“新”,正源于对传统乡土书写的突破:鲁迅以批判锋芒剖析乡土痼疾,沈从文以诗意笔触构筑湘西乌托邦,庞惊涛则跳出二者的二元对立,以云的包容姿态客观审视故乡的流转与生长。在他笔下,故乡是渐行渐远的西充老家,也是鲜活生长的川西新家;是承载旧忆的过往,也是躬身创造的当下。这种开阔的书写,既回应了时代赋予的文学使命,也践行了自由表达的创作追求,为新乡土写作开辟了全新路径。

  独特的叙事视角,是《云上》实现文学突围的关键手法。作品中,“云上”的俯瞰视角与“我”的沉浸式视角相互交织,形成“我即云,云即我”的叙事格局:叙述者既立于高天之上,以理性开阔的视角俯瞰世俗人间,文字饱含哲思——如《云上白鹭》的“知黑守白”,《酱哥儿》中的“幻其实也是患,患得患失,所以才会幻听”;又深深扎根现实土壤,将文字化作根须深入乡土肌理,共情烟火人间的悲欢——夏夜晒坝的众生相、金川梨园的淡淡花香、匠人倾尽心力打磨的良扇……两种视角交融,消融了云与我、天与地、高处与低处的边界,赋予全书丰富多元的质地美,更彰显了创作的自由与灵动。

  无论叙事视角如何切换、书写边界如何拓展,《云上》始终有着稳定的精神内核——人性的温暖,这正是作品的“压舱石”。土耳其作家奥尔罕·帕穆克在《我的名字叫红》中所言“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爱人的面孔铭记在心,世界就还是你的家”,恰是这部作品的温情注脚。《云上》中的“爱”是广义的,涵盖亲情、乡情与世间所有平凡温情:“揭开包帕,豆腐上能看见纹路,像极了他们劳累一生的掌纹”(《苕食记》);“她的手苍老而黝黑,上面斑斑点点,像她捏成的粗面疙瘩。她的手也曾是莹白的”(《莹白的与黝黑的》);“粉子是软糯的,却并不和牙齿纠缠,柔韧中有一种爽朗和果决,是川西坝子中人热肠直道的品性”(《安仁轻食记》)……这些文字以细腻笔触捕捉日常细节,既印证了庞惊涛“故乡在流转,文学在生长”的创作理念,更让人性温暖,成为穿越所有变迁的精神锚点。

  品读《云上》,我们看见的不仅是云的流转与多姿,更是一位作家以自由为底色的创作追求。在这片“云上”的乡土世界里,故乡从未远去,而是在文学的滋养中生生不息;而庞惊涛这位拒绝被定义的写作者,亦如流云般在文学天空持续探索。他以“云”的哲学突破书写边界,既完成了个人的文学突围,也为当代散文创作提供了极具价值的镜鉴。

  编辑:谭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