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刘英
周末,我带着儿子去寻秋。入目是如火的枫叶、漫天翻飞的银杏、悄然盛放的秋菊,枝头缀满橙红的柿子,山野间秋意融融。我们来到离家五公里的湿地公园。
公园很大,步行近两小时,我们才行至一处出口,一家三口早已疲惫不堪。不远处有一处近乎九十度的陡坡,冲上坡顶只需片刻;一旁平坦的塑胶步道,却要多绕十分钟。眼看出口就在前方,我们笑着打趣,比比谁先抵达。
素来活泼好动的儿子,像只小猴子,打算直接冲上坡。他脱下外套递给我,后退几步蓄力,奋力向斜坡奔去。二十米的陡坡,他一气呵成,顺利登上坡顶。
爱人之前打球扭伤过右脚,虽说基本恢复,为安全起见,他选择绕道走平路。等儿子站上出口,爱人还没走完一半路程。
我不想多费力气绕路,也想走这条捷径。于是把儿子的外套系在腰间,学着儿子的样子后退助跑,向着陡坡冲去。原以为自己也能轻松登顶,可攀爬不到五米,便再也进退不得。万幸左脚脚尖卡在一处小坑里稳住身形,右脚却悬空无处落脚。我趴在石坡上,四处寻找抓手,坡面遍布坚硬石块,找不到一处牢靠的着力点。
坡顶的儿子焦急地大喊:“妈妈,妈妈,加油,加油!”我试着踮脚,手指用力抠进石缝,坡面却湿滑难抓。我想脱鞋攀爬,又担心脚底被尖利的石头划伤。
几番挣扎,体力渐渐耗尽,向上攀登已无可能,我只能试着慢慢往下退。我缓缓挪动左脚找稳落脚点,再挪动右脚。坡又陡又滑,几乎没有可以站稳的地方。我曾想顺势往下冲,可我本就恐高,一旦失控,很可能摔进坡下的人工湖里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此刻的我进退两难,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发软。儿子在坡顶不停为我鼓劲,但他年纪小、力气不足,就算想下来拉我,也根本帮不上忙。
爱人看见我的窘境,连忙折返回来。他分开双腿,左脚抵住坡面,伸长手臂,示意我把脚踩在他的脚上,慢慢向下移动。
我们之间还隔着两米距离。担心我因恐高慌乱失足,他让我闭上眼睛,听从他的指挥,紧贴坡面半蹲,一点点朝他的方向挪动。
我努力调整姿势,双手撑住石块缓缓下滑。靠近爱人的瞬间,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几步,他咬牙站稳,牢牢扶住我。
脱险之后,我搀扶着因帮助我再次扭伤脚的爱人,沿着平缓小路绕道走到出口。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平路,只因我贪图捷径,硬生生折腾了近半个小时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:那条能快速登顶的坡道,是适合儿子的捷径,于我而言,最终却成了困境。每个人适合的道路本就不同,别人的坦途,未必就是你的近道。
编辑:董翔洲、谭鹏 审核:梅龙